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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武安商帮对戏曲文化的影响
 

戏曲文化 加入时间:2010/12/9 10:39:30 来源:赵大春 访问量:2324

 
 

试论武安商帮对戏曲文化的影响

 

武安境内多山,地势西北部高,海拔在千米以上。这种自然条件为它的发展带来了诸多不利因素,使它非但远不及江南经济发达地区,也不及当时河南经济发达的城镇。但是,在商品经济浪潮滚滚而来之时,武安商品经济的潮流涌动,这种发展也极大的影响了武安本地戏曲文化。

武安平调落子是武安平调和武安落子的总称,武安平调和武安落子是河北省武安市独有的两个地方剧种,经常在一起演出,习惯上合称武安平调落子。武安平调落子流传于河北省南部的邯郸、邢台,河南省北部的安阳、新乡及山西省东南部的长治等地区。那么武安平调落子传承和历史上的武安商帮的发展有什么关系呢?

武安商人兴起于明中叶,活跃于乾隆、嘉庆年间。武安人做生意,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两大行业:绸布和中药(傅衣凌称为药材、绸布、山绸三业)干其它行业的很少,其中以药商为巨擘。卖绸布、开绸缎庄的,从安阳、郑州、开封,一直到苏州、上海都有,卖中药的,从河北、内蒙、青海、宁夏,一直到东三省中俄边界。所以有了南绸北药之说。当然,相对说来,开绸缎庄的在南方的居多,但在太原、西安等地也有不少。太原历史上最早最著名的宏顺德” 绸缎庄,就是武安人开的。卖中药的在北方的居多,但在河南怀庆,安徽亳州等地,都有武安人很出名的药店。武安人干这两个行当,素有传统和经验,形成了规模,做出了影响。

说起绸缎庄,咱们可以举苏州为例。在苏州阊门内天库前,至今保存有清光绪十二年(1886年)河南武安会馆。绸缎业商人集资建造,会馆坐北朝南,中轴依次为照壁、头门、戏台、正殿,此外,头门东连一厅,正殿西接一楼,正殿与戏台之间建有东西两庑。正殿为硬山式筒瓦顶,梁架扁作,雕花贴金,面阔38.85米,进深8.6米,前有轩廊。戏台与正殿相对,歇山顶高4.8米,面阔2.73米,进深4.9米。头门与戏台相连,南向,壁嵌碑刻5方,记述建馆缘起、捐助名单等。头门与照壁之间自成庭院,有石狮一对(现仆地)。全馆占地仅约106平方米,现散为民居,布局尚称完整,1982年被列为苏州市文物保护单位。苏州有许多当年的商人会馆,比方山陕会馆潮州会馆等。但 “山陕会馆是山西、陕西一带的商人合建的;潮州会馆也是广东很大一个地区的商人合建的。而河南武安会馆则是武安区区一个县的商人合建的。这至少说明,当时在苏州的武安商人数量很多!绸布以开封之贾三合、彰德之祥顺公,为最有历史。祥顺公即伯延房姓创业起家之老号,在道口、怀庆、木栾店都有分号,极为发达。后来挟余资贸易关外,同时在黄河南北展开业务,一时无两。民国时开封之四大德(德庆恒、德庆成,德庆幸、德茂恒)各占商界重要地位,都是彰德祥顺公的派生物。贾三合(罗峪)资格很老,但在民国时规模不大,分号设郑州、卫辉。其它如山西、陕西、甘肃、内蒙古、江苏、安徽、山东等地都有武安布商的活动。

清代武安隶属河南彰德府。在河南境内,到处活跃着武安人的身影。河南的丝织业有着悠久的历史,但在金、元时期衰落了。苏杭丝织品以其质量优异,在河南城乡有着一定的市场。河南各地的武安丝绸商人,依据河南的市场状况,主营江南苏杭丝绸,当时很受河南人欢迎。

武安商帮的发展,使得武安的戏曲文化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清代之前,武安的戏剧很难说有什么特色。但随着武安商人在河南的兴起,特别是到了清代,武安商人在河南致富有了积蓄之后,不少人都在当地安置家室,因而把河南的梆子戏也带回了家乡。

平调落子起源于清代中叶,距今有200多年历史,流行于邯郸周围各地,平调由豫北一带流传的梆子戏演变而来。武安平调是怎样起源的呢?关于这个问题有几个传奇性的回答:据说在明朝时候,武安县有兄弟二人,他们都是落魄的文人,分别创造了武安平调与开州平调(开州即今河南濮阳,开州平调是流行在河南北部、河北南部大名一带的剧种);又据说武安县和村有一位姓白的和西湖村一位姓曹的,二人同在河南唱怀调很出名。以后回家了,就将怀调带回武安,并根据当地的语言及民间音调改变了怀调,进而成为今天的武安平调;还有一种说法是:从前二人都在山西一个班子里唱戏,后来因山西遭了歉收,又回到家乡,投靠了武安的一个财主,开起科班教起戏来。后来曹白不和分了班,所以后辈平调艺人分为曹白两门,平调界也都认为曹、白二人是平调的师祖。以上三种说法是各种传说中最具代表性的说法,可是我们并不能从中得到平调究竟产生于谁之手,抑或是南来还是西来,但是这些传说至少可以说明一些问题,那就是平调在其发展历史上与河南及山西的地方戏有着血缘关系。

就平调在艺术上的特点来分析,平调的传统剧目与河南梆子的传统剧目几乎完全相同,从唱腔板头的名称、基本结构形式与河南梆子的老唱腔也大同小异。而从调式、韵白、旋律上看与山西梆子也很接近;此外以二弦为主伴奏的形式及用后嗓的演唱方法与山西梆子及河南老式的河南梆子都是共同的;平调与附近地区的其他地方剧种如越调、怀调、大平调等也是相似,这些都是我们研究武安平调发展沿革的一些珍贵资料,需要我们进行细致的分析才会有准确的结果。

武安平调是成长在武安县周围的,属于秦腔系统(即通称梆子系统)的一种地方戏。这个剧种剧目的题材范围广泛,音乐的结构及其他表现方法与其他梆子戏均有许多共同之处(或可以说基本规律相同),但由于武安平调活动地区较窄,主要对象是农民。所以其既具有共同特性,又具有浓郁的地方色彩。

清代前期,戏曲舞台逐渐民间化、通俗化,戏曲的表演场所也由厅堂氍毹变为了茶肆歌台,戏曲进入普通百姓生活,为地方戏的产生、发展、壮大创造了条件。武安平调落子即是在这个时代应运而生。武安在过去隶属河南省,武安平调的主要伴奏乐器二弦和假嗓唱法与河南梆子及其类似,同宗同类的痕迹比较明显,为武安平调源自怀调提供了佐证。

在平调与怀调的关系上,艺人中有平(调)越(调)怀(调)不分家的说法,也就是说平调、越调、怀调艺人在一起唱戏,吃喝不分家。而从两个剧种的发展演变来看,平调与怀调不仅剧目、表演程式基本相同,而且唱腔、曲牌亦有许多相同之处,两个剧种的黑脸唱腔几乎完全一样。

明清时期,日益兴起的怀庆商帮为推销四大怀药、布匹、竹货等,不断拓展市场而组织的怀梆演出活动,加速了怀梆的发展和成熟。随着怀庆商帮坚定的脚步,怀梆逐步走向湖北、河北、陕西、山西等广大地区,甚至涉足北京、东北、广东等地,一时间声名鹊起,有"五府怀梆"的美誉。至此,怀梆已逐渐发展成为一个深受各地人民喜爱和认可、别具特色的地方剧种。

别具特色的怀梆在表演艺术上有不同凡响的独特风格。总体来看,怀梆的唱腔、道白、伴奏、身段和特技表演等均具有粗犷、奔放、豪迈、激越的特点,撼人心魄,给观众以强烈的印象和感染。怀梆属于北方梆子系统的板腔体,其唱腔、念白均按古怀庆府的方言口语发音吐字,具有浓郁的地方言语特色。
  怀梆演唱时以梆定板,演唱时须用枣木梆击打节奏、唱词多为七字句,十字句兼长短句,上下对应,合辙压韵,结构基本规整。唱词多为整齐规范的二、二、三格律句式和三、三、四格律句式。主要伴奏乐器有弦乐:大弦(尖弦)、板胡、二胡、月琴、扬琴、大小提琴,其中大弦(尖弦)是怀梆独有的弦乐。其中,打击乐是怀梆音乐的主力军。演唱板式主要有慢板、二八、流水、散板、飞板(非板)等。其中二八板中的挑后嗓和慢板中的花柳腔是怀梆独有的别具一格的唱腔。怀梆的武戏场面,多数演员能十分自然地将武术动作运用到戏剧演出之中,这在全国戏剧界也是绝无仅有的。
  平调演唱风格和特点是:曲调优美、细腻委婉、高亢明亮,表演粗犷豪放。平调唱腔属于梆子戏,板腔体。唱词为七字、十字和五字。主要板式有慢板、二八板、垛板、散板、悲腔、大起板。伴奏音乐有唢呐、弦乐曲牌近百支,锣鼓经百余首。传统伴奏乐器,文场原以轧琴,现以二弦为主,和以板胡、二胡、三弦、琵琶、笙、竹笛;武场除一般普通打击乐外,还有具有平调特色的大锣、大铙、大镲、战鼓,称四大扇

据不完全统计,怀梆至今保留着近300个剧目,其中大部分是忠心报国、征战疆场、除暴安良、反封建、反压迫、反奴役、争自由的袍带戏(正剧),如《反西唐》、《反西京》、《穆桂英下山》、《樊梨花征西》等。

反过来说说武安平调的剧目,可以和怀梆剧目做一下对比,就更能说明问题。平调属于地方大戏,其剧目非常丰富,估计至少有250个以上。(河北省戏曲研究室已记录的有130多个)剧目的题材以扮演历史故事为主,而其中又以扎靠戏为多,这些戏文反映的时代极广,从封神榜时代的渭水河(文王访贤)、太公休妻、赵公明下山等,春秋战国时代的崔子弑君到韩信拜帅、黄金石,三国时代的投四川、荐诸葛、战马超、单刀会等一直到明代的搜杜府、白玉盔、太平场、燕王扫北等,而戏份最重的是隋唐及宋代的戏,隋唐的戏如罗成投唐、淤泥河、罗成显魂、拔椿、秦琼表功、临潼山、李渊跑宫、反西唐、沙陀国(程景思搬兵)、平辽东等,不胜枚举;而宋代的戏除少数扮演水浒故事的精忠传以外,几乎全围着杨家将、呼家将与包公案为中心,前者如两狼山、八姐闹店、三进帐(辕门斩子)、董家岭、打八郎、文广征东、太君辞朝、七郎打擂、下边庭、困河东、赵匡胤哭头等;后者如惯称的“五斩”(铡美案、铡赵王、铡包勉、铡判官、铡郭槐)及其他包公戏(如下陈州)。以上这类剧目是平调传统剧目的主要部分。此外还有许多一般的民间故事及神话故事的剧目如盘坡(武家坡)、三上轿、奇男传、天仙配、背芦席、四劝等,以及反映民间生活的小戏,如二姐催驴、放羊等。可以这样说,武安平调和怀帮不仅在剧目上有大量类同之处,就是在唱词格律句式、演唱板式上也十分类似,这些情况均表明当时的武安商人在引进外来的戏曲文化的过程中起到了积极的作用。

另外,武安的商人们把江苏一带的戏曲剧目逐步移植到武安平调戏中并加以改造。譬如平调传统剧目天仙配、桃花庵、两狼山,天仙配和黄梅戏“天仙配”故事梗概大致相同。而人物,风格殊异,平调的七仙女并非天仙,实为典型的村姑,她的言谈举止,她的内心世界,都出自农家姑娘。董永也更单纯、天真,在原来的剧本里面,他二人相遇时,七仙女和董永猛地撞了个满怀,七仙女坐在地上大吵大骂,吓的董永不知所措。这时七仙女口称“那孩来,是官罢还是私休……”这种十足地方风味的语言,叫人听了是多么亲切呀!这和黄梅戏比起来,独具特色。《两狼山》与《天仙配》是两个悲剧,前者是历史剧,后者是神话剧,从题材上看都距离农民生活较远,因为它们都是平调的传统戏,所以也就带上了浓厚的地方色彩。《两狼山》中的杨继业、杨六郎、杨七郎和京剧中的人物显然不同,杨继业不象京剧中那样稳重,而是泼辣、粗壮,更象个从“枪林弹雨”中磨练出来的老英雄。杨七郎的特征就更为突出,他暴躁、刚强,活象个下山的猛虎。雁门关前潘仁美用滚木擂石打他,他抬起来又投回城中;回营搬兵时,大口的饮了药酒等都是平调中特有的东西,在原来的剧本中,萧银宗和任何剧种的萧银宗也是很不相同的,他披靠扎旗,手持大刀,冲锋陷阵,把辽帮的女子特征表现的很明显。再譬如《桃花庵》故事就发生在苏州的虎丘山附近,而人物的语言虽被本土化,但还能看出江苏语言的一些特征。

平调剧目在表现手法上,最大的一个特点是不论写统治阶级、历代英雄人物或是民间传说中的人物,都按农民自己本色的语言、自己的生活经历去描写或加工的,表现了农民朴素、泼辣的特色。

落子由武安一带民间所流行的花唱发展而来,落子剧目有150多出。落子演唱风格和特点是:曲调优美、宽厚宏亮,低回婉转、语言明快、说唱交织,表演幽默风趣,载歌载舞,乡土气息浓厚。落子唱腔属于板腔体。唱词为七字、十字与五字。主要板式有慢板、流水、散板、娃子腔、赞子语。伴奏音乐有唢呐、弦乐曲牌50多支,锣鼓经50余首。传统伴奏乐器,文场以板胡为主,和以竹笛、三弦、二胡;武场除一般普通打击乐外,还有盒梆、碰钟。

武安落子的语言很特别,既非武安纯土语,也非南方的文雅之言,而是又文又土。经过南北嫁接、雅俗杂交,形成别有风味的剧种。剧目除原来上演的之外,又从越剧、曲剧、楚剧、大平调之乡抄回了许多剧本,然后修改、截取。象《二进本色院》、《杭州失印》等落子剧本,就是根据别的剧种传统戏而取舍来的。

总之,武安戏能有大量自己的剧本,这是武安商人的功劳;武安商帮活动对武安戏剧文化的发展有着很大的关系。外剧种所没有的,或者外剧种根本不具备表演特点且无法移植的武安人都要加以改造。如《端花》、《王定保借当》等,一旦不说武安话,不用武安人的习惯动作,那味道、那意趣就荡然无存。武安人对待外来的戏,他们不肯原封不动的搬用,而是就地消化,一直到变成具有武安特色的戏来。

参考文献:

《河南商帮》黄山书社出版  王兴亚著

《武安平调落子史话》花山文艺出版社   温王林著

《武安平调音乐》 天津音乐学院音乐研究室编印   厉声著

《武安商帮》 安秋生

 

 

作者简介:赵大春,男,河北武安人,现从事于文艺工作,河北省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邯郸市民间文艺家协会理事,武安市民间文艺家协会副秘书长,武安市视觉艺术家协会副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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